不可收拾。”
每一次从金人巷路过,都会遇上各种各样的“试吃”、“优惠”、甚至是“幸运奖”,一次二次可以算作运气,若一直如此,却也被丹枫察觉到不对了。
“我并不清楚受此恩惠的理由。每回我都不会忘记遮掩容貌,可他们大约还是知道我是……”丹枫自言自语似的,“他们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
他从来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所以这些善意约莫仍是给「饮月君」的;可就算换了一张脸、改成另一个身份,他也无法从累世名号里抽身、做那个跟「饮月君」无关的丹枫么?丹枫觉得无可奈何,但屡次询问小贩们优惠的理由,都无一例外地遭到了搪塞。
“……罢了。不重要,”丹枫摇摇头,略过了这个话题,“点心合口味么?”
“嗯嗯,”猫儿不知丹枫心中千回百转,只是叼着小吃,猫耳朵精神地一抖一抖,“丹枫哥也吃!”
他把一盒银鱼土豆饼推过去,饼炸得酥脆鲜香,小鱼外焦里嫩。丹枫哥真会喜欢这种“老汤海风味”的点心么?景元悄悄抬眼打量丹枫的反应,只可惜丹枫虽然顺着他把饼吃了,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叫人摸不准他究竟是喜欢吃还是不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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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三碗零食下肚,便开始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倒战场上的趣事。他知道丹枫想听这些,故而刻意略去战争的残酷和战友们的艰苦,跟丹枫说些有的没的。他说在战场边上捡的一窝雀儿,悄悄养在指挥使大人的帐子里,叫那位大人白天看战报时老听着鸟叫,又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又说他的师父前几日又得了一柄好剑,是从敌营顺回来的,丰饶孽物把它从不知哪个世界拾来,却又不懂得用,只放在帐子里当装饰品,却被攻进敌营的镜流不由分说地提了走、反手就削下几个孽物的狗头。
景元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就在现场似的。
而丹枫呷一口仙人快乐茶,嘴角终于上扬了微不足道的弧度。
午间景元喝了药,午后丹枫搬出自己许久不用的小铜壶,架在将熄不熄的炉火上,给小猫煨点儿私藏的稀罕物:从已死世界带回的果子,果浆能解百毒。他把尾巴放出来晒鬓毛,一手拿着公文看,一手执扇掌火,悠闲地过了半个下午;太阳西斜时,忽听屋里“哎呀”一声。
他抬眼看过去,不多时,少年举着一双猫爪子奔出来:“丹枫哥,我的手变成爪子啦!”
“?”
丹枫手微微一抖,扇子差点戳到炭火里去。
景元的异变从手腕开始。腕子长出了柔软绵密的白毛,覆盖到整个手……爪子。如山竹般圆润可爱的小猫指头团在一起,下边是粉红色的肉垫,色泽健康。肉垫中间呲出几绺过长的白毛,在风中一摇一晃,好不悠闲。
丹枫观察了一会儿外观,就向他伸出手:“爪子。”
景元眨了眨眼睛,而后很委屈地“唉”了一声,把猫爪放到丹枫手心:“丹枫哥,我这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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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捏了捏那两只小猫爪,一边感受骨骼的走向、肌肉的触感,一边轻描淡写地道:“错了,你的手如今叫爪子,我的爪子才叫手。”
“……”
景元张了张嘴,很快放弃了为自己争取把爪子叫做手的权利——他丹枫哥在某些莫名其妙而无伤大雅的问题上很轴,他已经学会在这些方面妥协了。
“好吧,”他说,“丹枫哥,我的手……爪子拿不起来杯子了。”自然也没法自己吃饭什么的……
丹枫“唔”了一声,这的确有些麻烦。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尾巴尖一动,把景元的裤腿挑起来——果然,脚也变成了猫爪子。
“我观你跑来时还算稳当,看来你还挺适应的。”丹枫评价道。
景元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继而他发出了小猫崩溃的声音:“别开玩笑了丹枫哥,救命啊……”
谢谢,第一次听见香甜奶黄包叫。丹枫想,很可爱,还想再欺负一下。
于是他说:“没救了,我给你买个猫窝罢。”
他满意地看见小猫鼓着脸、炸了尾巴,想挠他又不敢,只能气成棉花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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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玩笑归玩笑,但这般下去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