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这有什么！客官快拿去罢，别叫你后边那小兄弟等急咯。”小贩满脸笑容地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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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枫转回来，把糖葫芦塞进景元手里，而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离开了摊子。

景元看得有趣极了。这可不是丹枫第一次无故得到优惠了，方才他们买丸子时，老板以促销为由多塞了半盒；买烤串时，那老板手一抖将鱿鱼须子掉到火炭里烤糊了些，便以此为借口说烤坏了，这两串不收巡镝了……再这样下去，两百巡镝吃遍金人巷都不是梦了！

又走了几步，那番丹枫再度被人拦下了：狐人大婶热心地招呼他尝尝自己家的糖藕，丹枫支不住大婶的盛邀，被领到一边去了；景元照例在后边等着，不多时，也被人拽了衣服。

“唉，小兄弟，小兄弟，”他边上凑来一个鬼鬼祟祟的持明，年纪不大，口气却老成，压低了声音道，“来来来，刚烤出来的银鱼土豆饼，你拿着！我们家的饼可香了，老汤海味道，龙尊大人一准喜欢！”

景元听得有趣，眉梢一挑：“你怎么知道他是……”

“我们持明自己的龙尊，我还能认不出来么？”持明摆了摆手，尖耳朵微微泛红，“嗐，也别怪大伙热情，你不知道……”

“……你不知这儿有多少百姓受过龙尊大人的恩，他难得来一次，谁都想报答他。”

那持明看着丹枫白纱覆背的影子，眼中流露出些许向往；可他很快就收了回去，同景元聊起每月初一和十五的丹鼎司义诊。

“只要饮月君在位，不打仗的时候，他是从不缺席义诊的；我的前世便蒙过饮月君的恩，他是云骑，一条断腿是饮月君帮忙续上的。这世我不过是个贩夫走卒，到异世行商时偶遇反物质军团袭击，也是饮月君带人救回来的，”持明笑道，“他那一碗汤药下去，云吟念起来，什么都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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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你们予饮月君好处，是因为他救过你们，”景元低喃，“原来如此。”

持明小贩笑了一声。

“……对我等来说，饮月君那一碗汤药、一阵云吟布雨，或许便是救命之恩；可对饮月君来说，我等却如河底的泥，恒河沙数，大约连名字都记不住罢，”他道，“但即便如此，恩就是恩，当然还是要偿的。”

“小哥哪里话？”景元却摇了摇头，软软的猫耳朵在幕篱下头一抖一抖，“可不要这么说，叫丹枫哥听了，他要自个儿生闷气的。”

“哦？”持明小贩饶有兴趣地追问，“此话怎讲？”

“或许他不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面孔，也叫不出你们的名字，”景元慢慢道，“但在他眼里，即便芸芸众生浩如河泥，每一粒泥沙也是要数清的，一粒都不愿少。”

“……”

“所以，最好还是莫要被他记住罢，”景元笑了笑，“被丹枫哥记着的……是死在阵中的将士们，是叫丰饶孽物夺去性命的遇难者，那些叫他过意不去的，才能留在他心里。”

持明小贩终于觉出味儿来：“丹枫……丹枫，这莫非是龙尊大人的真名？小兄弟，你是随侍龙尊大人左右的云骑么？”

景元一怔，衣摆下的尾巴无意识地甩了两下，从衣下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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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持明露出了怜爱的表情：“唷，军中定是很艰苦罢，瞧你的尾巴，都饿得这么瘦了……来来来，别跟哥客气，哥再去拿些吃食予你，等着啊！”

“等等，我不……”

景元刚吐了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辩解自己不是狐人，那持明就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摊子忙活去了。他的手支愣在半空，脸上哭笑不得，眼看着那持明的阵仗越搞越大，他忽然与丹枫感同身受起来，于是趁人不注意，悄悄钻到丹枫那边去、溜走了。

这头丹枫提着一包糖藕，忽然被猫儿蹭了后背，便顺手把小包装盒塞给他。……景元觉得他看起来有点恍惚，大概是被大婶拉家常的架势轰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