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自取其辱。他不敢想象自己会遭受多大的非议，会被其他人怎么看待，他过去说过的那些话必定会像一支支箭矢一样射回他的身上，将他钉在耻辱柱上一生难以逃脱，他这一生基本上也就这样了，全完了。杜清河越想越崩溃，最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头蒙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捅出去。

窗户被锁了十余天。杜清河在此期间也安分的待在房间里休养身体，心里盘算着如何逃离。他放软了对汪景翰的态度，试图说服他放自己回去工作，汪景翰虽然对此异常高兴，但始终不愿松口，只是放宽了限制，准许他离开自己的房间。当然，厨房等能够接触到尖锐物品的房间依旧是上了锁的，杜清河也不在意这些，他已经基本放弃了以自残威慑要挟的方针，他还没有做好必死的觉悟。别墅里没有任何可用之物，杜清河转了几圈之后，就失望的放弃了这条路线。汪景翰依旧在坚持劝说，试图让杜清河接受他与他成婚，但杜清河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母亲在期间来了几次电话询问他的态度，在得知他所希望的处理方式后沉默了一会。

“清河，答应了吧。”母亲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艰难的吐出这句话，“你还有其他什么选择吗？”

杜清河没有回答。

在第二个月初，经历了一个月的磨合与互相折腾，二人的关系虽然依旧很僵，但至少没有当初那么剑拔弩张了。近日杜清河也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和汪景翰开诚布公的谈一次——虽然汪景翰这个人是有些听不懂人话，但似乎也不是不能交流。杜清河最初在尝试以较为委婉柔和的方式与他交涉，但很显然，大多数时候汪景翰根本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杜清河甚至一度怀疑他的文凭到底是不是他自己拿到的：怎么在学术上脑子还算聪明的家伙在这种时候就是听不懂人话呢？他也怀疑过汪景翰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但在数次用不相干的话题反复试探后，杜清河无奈的确认了汪景翰也许是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无奈，杜清河只能直接的与他交流，并且试图打探他如此做的目的。

“结婚啊。”汪景翰如是说。

杜清河无言，虽然已经预想到了这种答案，但突然上涌的恶心感还是差点没让他干呕几声。他感觉自己的头涨得痛，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尤其是汪景翰还一脸无辜的盯着他，似乎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老师，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结......”杜清河一脸烦躁的挥手打断了汪景翰的话，揉了揉眉心。如果让这家伙再说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扇他一耳光。

杜清河没再坚持一定要回去上班，不仅仅是因为母亲和导师的劝说。虽然堕胎的伤害对他而言其实并不大，但他的身体和精神早已被前段时间的折腾搞得虚弱不堪。如果不休息一段时间，他也担心自己无法再坚持。再加上汪景翰在他上次割腕之后确实安分了不少，对待他的态度也小心了许多。至少现在他对杜清河而言没有任何威胁，平日的行为也再没有丝毫冒犯，他们之间似乎又恢复到了先前那种单纯的师生关系。杜清河的精神状况在脱离生理的控制之后难得的好转，汪景翰也顺从了他的要求不再对他实施圈禁，允许他在住宅区域的大部分地方活动，前提是他不再伤害自己。杜清河应允，并不打算对他解释上次的事只是个意外。汪景翰不希望他死，即使他完全可以把自己从中摘出去，不承担任何责任。虽然不是很情愿以自己的性命做筹码，他也必须拿捏好这张底牌，关键时刻也许可以以此作为要挟逼迫汪景翰答应一些事情，但说实话，他对此不抱什么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