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也脚步顿住了，他抬起tou看了眼前边黑黢黢的巷子，这巷子叫三口巷，白日里倒不显，可天一黑，真像张大嘴，要三两口就吞了他和弟弟。
只是往哪去?怎么去?坐船还是搭车?
沈惟也这大半年里时时刻刻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汾城依山傍水，是一座颇为宜居的小城，只是jiao通闭sai，发展也较为落后，前几年打工chao一来，壮劳力走了大半，都往南边跑，其中属金河市去的人最多，金河是大城市，沿海，多港口，船业发达，虽说不及几个老牌大城市名声大，但这几年也因其高速发展而声名鹊起，据说若能替哪位船王卖命，哪怕只一天就能赚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钱！
但也听说那边很是不太平，帮派活动兴起，黑社会猖獗，没点背景在dao上混很容易就丢了小命。
沈惟也年纪虽小，却已经无师自通对信息的整合再加工，大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足够他将金河市的情况拼凑出个三三两两。
前tou那伙亲戚给他俩凑的钱倒是还没怎么动，要走，也得先回家收拾行李，把钱拿上。
走到单元楼的门口时，远远的，沈惟也就嗅到了一gu刺鼻的气味……脑袋还没zuo出判断，shenti已十足警惕的停下了脚步，
他们家就在二楼，沈惟也一点一点挪动步伐，背过shen，透过jiao错的扶手间隙朝上看，
一只黝黑的大手正搭在新刷了层漆的扶手上，食指偶尔无意识的轻微抽搐一下，指关节较正常人cu大许多，且有一定程度的畸形，
有艳红的粘稠油xingyeti顺着水泥楼梯，滞缓地一级一级向下垂落，刺鼻的气味愈发nong1重，
是油漆，有整桶的油漆被泼在这里。
沈惟也扶着弟弟小tui的手瞬间收jin，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发出惊惧的呼声，只是冷汗顷刻就浸shi了他后背jin贴着pi肤的一层衣物，
他转shen就想跑！
然而不待沈惟也调整心tiao，另一dao摇摇晃晃的高大shen影从单元楼门走了进来，
男人在抽烟，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小畜生，跑哪儿去了！妈的……”
又咕哝了几句，清了清嗓子，用力朝旁边吐了口nong1痰，走上楼梯和站在二楼的男人jiao谈了几句，大概是分了gen烟，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又说起一些荤话来，两个男人顿时爆发出一阵阵cu嘎难听的笑声来。
那口痰就落在沈惟也脚边，他忍住了挪脚的冲动，将自己的shen形完全掩在楼梯下面空dongchu1堆放的废弃物品背面，
而后，在两个男人忘形的谈笑声中，沈惟也背着熟睡的弟弟站起shen来，batui就跑！
偏偏天不遂人愿，他踏在地面的声音在老式住宅楼里异常分明，二楼的两个男人立刻就察觉了他的存在，从楼梯上一跃而下就冲来捉他！
沈惟也仗着自己熟悉地形外加shen形矮小，专往低矮的平房巷子下钻，时不时还绕过几个垃圾台、绿化带，像只狡猾的野猫，
被他如此戏弄完全激怒了shen后两个男人，他们发了狠，不guan不顾速度追上来，而沈惟也从shen后传来的劈砍声中判断出这两个男人带了砍刀！
他bi1迫自己的脑袋飞速转动起来，ti力所剩无几，沈惟也感到自己的肺像只破了的风箱，嗓子眼里tang烘烘地翻涌着gu子铁锈味儿，但他一刻不敢停留，两条tui仅凭肌rou记忆快速jiao替朝前迈动着，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去哪?他能跑去哪儿？
只能是……派出所！
沈惟也zuo出这个决定其实心里打鼓，早在cui债的第一次找上门那天，亲戚们就去报了警，可那些警察们让他们填了一堆表格，最终只丢下一句：“回去等消息。”
因此哪怕已经踏入派出所范围内，看到了门口值班的警察朝他迎来、shen后的脚步声似乎不甘不愿地逐渐放缓，他脑海中的警惕也没半点放松过，
所以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违和之chu1，眼前朝他迎来的这位警察……他肩膀上的警衔为什么有三朵银花?而记忆中他见到过的其他警察肩上最多只有一朵，甚至只有些杠。
“没事了小朋友，别害怕，进了警局就安全了，坏人不敢过来的。”男人友善的拍了拍沈惟也的肩膀，
沈惟也呼哧带chuan的说了声谢谢叔叔，
这么小的孩子跑了这么久，还背着弟弟，骤然放松，自然没劲儿，跟在男人shen后慢吞吞的挪着步子，男人也没放在心上，引着他绕过还亮着灯的警局大厅解释dao：“那边已经下班了，咱们去后面。”
小孩子瓮声瓮气应了声好，更小的那个好像在闹腾，嫌哥哥背得他不舒服，男人笑了笑：“背着弟弟这么久累不累?把你弟弟给我吧，叔叔帮你抱会儿。”
然而他偏过tou去一瞧——
四下里哪儿还有俩孩子的半点影子?
“cao2他妈的，小bi1崽子。”男人没忍住骂了句，赶jin跑到警局后门去通知同伙，竟然让那俩崽子在他们眼pi子底下跑了！
晚上十点半，小港口还有最后一艘摆渡船预备出发，沈惟也丢下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抱起弟弟不顾工作人员的惊呼ying是在发船前两分钟tiao上了船，
之所以选择跟着那个男人进了警局，一是为放松那伙人的警惕，二则是他前几天来报案的时候瞄到这辆无主的自行车就摆在派出所一进去拐弯chu1的车棚子底下，挂着个失物招领的牌子，
到底是在派出所内，未上锁的自行车竟然也没人敢偷，要知dao他爸妈上半年连丢两辆自行车，后来气不过干脆也偷了别人一辆，而两人也正是骑在那辆偷来的自行车上被……
沈惟也shenxi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他看向怀里的弟弟，
从楼梯的惊险一刻到现在，沈梦舟都安安静静的伏在他背上，除过在派出所哼唧了两声，全程都没有过什么动静。
此刻他倚靠在chuan着cu气的哥哥怀里，chang而翘的眼睫不住忽闪着……竟然还在犯困。
沈惟也心中一瞬间五味杂陈，生死一线，自己提心吊胆，疲于奔命，这小拖油瓶倒好，什么也不懂，所以不必担惊受怕、不必忧虑前路，以至于在如此可怕的逃亡路上，还能悠哉悠哉地打瞌睡。
嫉妒和酸楚让沈惟也的心如有被强酸腐蚀，可chu2及周围人难辨善恶的打探目光，他还是垂下眼，把弟弟往怀里搂的更jin了些。
从此就要远离他成chang至今的地方，曾经无忧无虑的时光连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无论如何，弟弟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如果弟弟也离他而去……想到这里十岁的沈惟也眼中有茫然，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掉了漆，lou出里层白得刺眼的底色来，乏味单调又狰狞。
其实沈梦舟倒是没有沈惟也想的那么自在。
任谁被奔跑tiao跃中的人背在背上，也不会睡得安稳，只是沈梦舟确实很困很困，
他自己也纳闷，这zhong困意简直像是从骨toufeng儿里往外渗的，为什么呢？可能是当一只没什么分量的鬼魂成习惯了，躯ti就显得格外沉重。
以至于他还真睡了会儿，甚至zuo了个梦。
梦到了他的哥哥，已经成年很久的沈惟也，神色漫不经心，似笑非笑偏着tou看他，好像在看一个什么蠢到令人费解的东西：“沈梦舟，你以为你算什么？”
戏谑的，不以为意的，这样的话沈梦舟听过很多了。但是那时的他总觉得，无论如何，这话不该从哥哥口里说出来的。
梦中他刚想开口，脚踝猛得一痛，惊醒了。那会儿沈惟也刚躲到楼梯间，之后他就再没能睡着。
周围吵吵嚷嚷，四下都扫过打量的目光，很快查票的女人过来了，沈惟也抱着他缩在一个角落，补上了船票，钱收到，女人也懒得计较两个小豆丁为什么大晚上慌里慌张tiao上船，如今的世dao不太平，多得是可怜人，前tou叫砍了手脚绑上石tou沉船的她都见过，唏嘘几声也就罢了。
这船是私人承办的小船，据说资质来路不正，搭船的基本是外地人，大半是打黑工的，汾城本地人不多，也是沈惟也早就探看好的，最大限度避免撞上认识的人，被知gen底的人知dao了兄弟俩的行踪，对双方都不利。
幸运的是赶上了最后一班船，然而不尽如人意的则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沈惟也shen上带的钱不多，除开船票，可能只够兄弟俩在金河生活几天。
再者就算钱够，第一次去金河，人生地不熟，两个小孩要怎么生活?
沈惟也皱起的眉tou就没松开过，沈梦舟却丝毫不在乎这些，船ti不大，很颠簸，摇晃在看不到边际的黑沉河水间，好像顷刻就要倒扣过来，轻易要了满船人的xing命。
或许，这其实就是最适合他与沈惟也的结局呢？不去遇到后来那些人，那些事。
如果再次死亡，会重新成为一只轻飘飘的鬼魂吗？那样就也很好。
思绪飘出很远，routi蜷缩在年幼的兄chang单薄的怀里，心安理得的再度睡去。
前路?归途?
这都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需要考虑的事情，
哪怕，曾经有一个四岁的孩子，会努力踮起脚chu2碰夜色下哥哥冰凉的脸，郑重许下口齿不清的承诺：“哥哥，不、不哭。还有我呀。”
只是往哪去?怎么去?坐船还是搭车?
沈惟也这大半年里时时刻刻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汾城依山傍水，是一座颇为宜居的小城，只是jiao通闭sai，发展也较为落后，前几年打工chao一来，壮劳力走了大半，都往南边跑，其中属金河市去的人最多，金河是大城市，沿海，多港口，船业发达，虽说不及几个老牌大城市名声大，但这几年也因其高速发展而声名鹊起，据说若能替哪位船王卖命，哪怕只一天就能赚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钱！
但也听说那边很是不太平，帮派活动兴起，黑社会猖獗，没点背景在dao上混很容易就丢了小命。
沈惟也年纪虽小，却已经无师自通对信息的整合再加工，大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足够他将金河市的情况拼凑出个三三两两。
前tou那伙亲戚给他俩凑的钱倒是还没怎么动，要走，也得先回家收拾行李，把钱拿上。
走到单元楼的门口时，远远的，沈惟也就嗅到了一gu刺鼻的气味……脑袋还没zuo出判断，shenti已十足警惕的停下了脚步，
他们家就在二楼，沈惟也一点一点挪动步伐，背过shen，透过jiao错的扶手间隙朝上看，
一只黝黑的大手正搭在新刷了层漆的扶手上，食指偶尔无意识的轻微抽搐一下，指关节较正常人cu大许多，且有一定程度的畸形，
有艳红的粘稠油xingyeti顺着水泥楼梯，滞缓地一级一级向下垂落，刺鼻的气味愈发nong1重，
是油漆，有整桶的油漆被泼在这里。
沈惟也扶着弟弟小tui的手瞬间收jin，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发出惊惧的呼声，只是冷汗顷刻就浸shi了他后背jin贴着pi肤的一层衣物，
他转shen就想跑！
然而不待沈惟也调整心tiao，另一dao摇摇晃晃的高大shen影从单元楼门走了进来，
男人在抽烟，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小畜生，跑哪儿去了！妈的……”
又咕哝了几句，清了清嗓子，用力朝旁边吐了口nong1痰，走上楼梯和站在二楼的男人jiao谈了几句，大概是分了gen烟，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又说起一些荤话来，两个男人顿时爆发出一阵阵cu嘎难听的笑声来。
那口痰就落在沈惟也脚边，他忍住了挪脚的冲动，将自己的shen形完全掩在楼梯下面空dongchu1堆放的废弃物品背面，
而后，在两个男人忘形的谈笑声中，沈惟也背着熟睡的弟弟站起shen来，batui就跑！
偏偏天不遂人愿，他踏在地面的声音在老式住宅楼里异常分明，二楼的两个男人立刻就察觉了他的存在，从楼梯上一跃而下就冲来捉他！
沈惟也仗着自己熟悉地形外加shen形矮小，专往低矮的平房巷子下钻，时不时还绕过几个垃圾台、绿化带，像只狡猾的野猫，
被他如此戏弄完全激怒了shen后两个男人，他们发了狠，不guan不顾速度追上来，而沈惟也从shen后传来的劈砍声中判断出这两个男人带了砍刀！
他bi1迫自己的脑袋飞速转动起来，ti力所剩无几，沈惟也感到自己的肺像只破了的风箱，嗓子眼里tang烘烘地翻涌着gu子铁锈味儿，但他一刻不敢停留，两条tui仅凭肌rou记忆快速jiao替朝前迈动着，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去哪?他能跑去哪儿？
只能是……派出所！
沈惟也zuo出这个决定其实心里打鼓，早在cui债的第一次找上门那天，亲戚们就去报了警，可那些警察们让他们填了一堆表格，最终只丢下一句：“回去等消息。”
因此哪怕已经踏入派出所范围内，看到了门口值班的警察朝他迎来、shen后的脚步声似乎不甘不愿地逐渐放缓，他脑海中的警惕也没半点放松过，
所以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违和之chu1，眼前朝他迎来的这位警察……他肩膀上的警衔为什么有三朵银花?而记忆中他见到过的其他警察肩上最多只有一朵，甚至只有些杠。
“没事了小朋友，别害怕，进了警局就安全了，坏人不敢过来的。”男人友善的拍了拍沈惟也的肩膀，
沈惟也呼哧带chuan的说了声谢谢叔叔，
这么小的孩子跑了这么久，还背着弟弟，骤然放松，自然没劲儿，跟在男人shen后慢吞吞的挪着步子，男人也没放在心上，引着他绕过还亮着灯的警局大厅解释dao：“那边已经下班了，咱们去后面。”
小孩子瓮声瓮气应了声好，更小的那个好像在闹腾，嫌哥哥背得他不舒服，男人笑了笑：“背着弟弟这么久累不累?把你弟弟给我吧，叔叔帮你抱会儿。”
然而他偏过tou去一瞧——
四下里哪儿还有俩孩子的半点影子?
“cao2他妈的，小bi1崽子。”男人没忍住骂了句，赶jin跑到警局后门去通知同伙，竟然让那俩崽子在他们眼pi子底下跑了！
晚上十点半，小港口还有最后一艘摆渡船预备出发，沈惟也丢下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抱起弟弟不顾工作人员的惊呼ying是在发船前两分钟tiao上了船，
之所以选择跟着那个男人进了警局，一是为放松那伙人的警惕，二则是他前几天来报案的时候瞄到这辆无主的自行车就摆在派出所一进去拐弯chu1的车棚子底下，挂着个失物招领的牌子，
到底是在派出所内，未上锁的自行车竟然也没人敢偷，要知dao他爸妈上半年连丢两辆自行车，后来气不过干脆也偷了别人一辆，而两人也正是骑在那辆偷来的自行车上被……
沈惟也shenxi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他看向怀里的弟弟，
从楼梯的惊险一刻到现在，沈梦舟都安安静静的伏在他背上，除过在派出所哼唧了两声，全程都没有过什么动静。
此刻他倚靠在chuan着cu气的哥哥怀里，chang而翘的眼睫不住忽闪着……竟然还在犯困。
沈惟也心中一瞬间五味杂陈，生死一线，自己提心吊胆，疲于奔命，这小拖油瓶倒好，什么也不懂，所以不必担惊受怕、不必忧虑前路，以至于在如此可怕的逃亡路上，还能悠哉悠哉地打瞌睡。
嫉妒和酸楚让沈惟也的心如有被强酸腐蚀，可chu2及周围人难辨善恶的打探目光，他还是垂下眼，把弟弟往怀里搂的更jin了些。
从此就要远离他成chang至今的地方，曾经无忧无虑的时光连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无论如何，弟弟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如果弟弟也离他而去……想到这里十岁的沈惟也眼中有茫然，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掉了漆，lou出里层白得刺眼的底色来，乏味单调又狰狞。
其实沈梦舟倒是没有沈惟也想的那么自在。
任谁被奔跑tiao跃中的人背在背上，也不会睡得安稳，只是沈梦舟确实很困很困，
他自己也纳闷，这zhong困意简直像是从骨toufeng儿里往外渗的，为什么呢？可能是当一只没什么分量的鬼魂成习惯了，躯ti就显得格外沉重。
以至于他还真睡了会儿，甚至zuo了个梦。
梦到了他的哥哥，已经成年很久的沈惟也，神色漫不经心，似笑非笑偏着tou看他，好像在看一个什么蠢到令人费解的东西：“沈梦舟，你以为你算什么？”
戏谑的，不以为意的，这样的话沈梦舟听过很多了。但是那时的他总觉得，无论如何，这话不该从哥哥口里说出来的。
梦中他刚想开口，脚踝猛得一痛，惊醒了。那会儿沈惟也刚躲到楼梯间，之后他就再没能睡着。
周围吵吵嚷嚷，四下都扫过打量的目光，很快查票的女人过来了，沈惟也抱着他缩在一个角落，补上了船票，钱收到，女人也懒得计较两个小豆丁为什么大晚上慌里慌张tiao上船，如今的世dao不太平，多得是可怜人，前tou叫砍了手脚绑上石tou沉船的她都见过，唏嘘几声也就罢了。
这船是私人承办的小船，据说资质来路不正，搭船的基本是外地人，大半是打黑工的，汾城本地人不多，也是沈惟也早就探看好的，最大限度避免撞上认识的人，被知gen底的人知dao了兄弟俩的行踪，对双方都不利。
幸运的是赶上了最后一班船，然而不尽如人意的则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沈惟也shen上带的钱不多，除开船票，可能只够兄弟俩在金河生活几天。
再者就算钱够，第一次去金河，人生地不熟，两个小孩要怎么生活?
沈惟也皱起的眉tou就没松开过，沈梦舟却丝毫不在乎这些，船ti不大，很颠簸，摇晃在看不到边际的黑沉河水间，好像顷刻就要倒扣过来，轻易要了满船人的xing命。
或许，这其实就是最适合他与沈惟也的结局呢？不去遇到后来那些人，那些事。
如果再次死亡，会重新成为一只轻飘飘的鬼魂吗？那样就也很好。
思绪飘出很远，routi蜷缩在年幼的兄chang单薄的怀里，心安理得的再度睡去。
前路?归途?
这都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需要考虑的事情，
哪怕，曾经有一个四岁的孩子，会努力踮起脚chu2碰夜色下哥哥冰凉的脸，郑重许下口齿不清的承诺：“哥哥，不、不哭。还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