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并不怎么好，或许是光太亮，海风太大，温度不舒适。

我醒来的时候，纯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座雕像。

海风chui得纸箱子呼呼地响，让我错觉这栋ju楼在晃动，要把我晃下去，像一棵树晃掉一片它不喜欢的落叶。

我看了眼天色，预估了一下时间，觉得该出发了。于是我戳了戳纯的脸，想让他醒来。

他一向很白，不知dao为什么，毫无血色，nuannuan的yang光照着他时，依旧让人觉得他是冷的。那zhong冷，和菜市场里砧板上的死鱼，没有很大的分别，这大概是所有海洋生物带给人的视觉印象吧。

纯醒了过来，他并没有什么睡眼惺忪的样子。在我戳他脸颊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就睁开了，浅浅的银色，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他的睡眠似乎只是一次为时很chang的眨眼。

我看着他眼底又浮现出蓝色：“纯，我们该出发了。”

“先吃点东西。”我掏出顺来的几块糕点，分给他一半。

他吃东西很大口，一口一个，嚼了几下就吞下去了，以至于他吃什么都弄不脏他那张干净如雪的脸。

“纯，你偶尔浮上来，让我换换气，”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提到，“我不会游泳，憋气也不行。”

我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被纯抓着肩膀潜海了，那实在太难受了，我甚至来不及回想我短暂人生的走ma灯，留下我慷慨大方的遗言。

“给你吃这个。”纯两个手指尖掐着一小片花ban状的透明鳞片。

“这是什……”我才张嘴，纯就把鳞片sai进了我的嘴里。

他好像怕我吐出来似的，食指压着我的she2tou，在我嘴里搅了搅。

“咳咳……”我被他的手指弄得难受，好不容易拿出来了，终于能继续说话：“这是什么？”

纯把脸凑过来，近得鼻尖都要抵在我的脸上了，他说：“你看。”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又看见了那zhong小小的、极其不起眼的、和他pi肤rong为一ti的漂亮花朵鳞片。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问他：“你不痛吗？ba鳞片？”

“一点点。”他说。

我小心地chui了chui他的眉tou，希望他的一点点痛可以快点消失。

“很痛的话，会掉眼泪吗？”

纯摇摇tou：“不会，我是没有眼泪的。”

“人鱼的眼泪不是珍珠吗？”

“不知dao，我没有掉过眼泪。”纯继续摇tou，他转而向我解释dao，“这个吃了，就不怕水了。”

我还未说什么，他一把揽住我的腰，抱着我坠入水中。

入水的感觉依然让我害怕得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cui眠自己，让自己好过些。

但耳朵和鼻腔涌入水的感觉，并不像上次那样让我难受，我也没有窒息的痛苦。

纯的声音似乎远远地传来：“你看，不怕了吧？”

我慢慢睁开眼，入目便是纯飘在水中的银色chang发，在蔚蓝的海水中，泛着夺目的光。

他漂浮在大海里，tou发随着水liu四散开来，蓝色的眼眸带着漠然，我仿佛看到了海神。

如果他被鱼尾撑破的碎花大ku衩碎片不飘在四周的话。

我想往前靠近纯，却不想自己也在顺势往下沉。结果我抱住了他银白的鱼尾上，他的鱼鳍gen本不像看起来那样柔顺，扎手得厉害。

我感觉自己的小tui被他的鱼尾裹住了，他的愉悦让我忍不住拍了一下他：“先上去，我再给你找条ku子，不然一会你就luo奔吧。”

“所有的鱼都在luo奔。”纯不以为然地回答。

我被他带着往上游，说dao：“但是所有的人都穿着衣服。”

“你们叫人类，是因为人很累吗？”

一时间，我无话可说。

半晌，我dao：“不是一个意思。一个是类别的类，一个是疲累的累。”

纯不在乎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他说：“好吧，但我觉得人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