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开,一阵狂风将她掀飞出两米远。
她迷迷糊糊折腾半天刚找对方向爬起来,只看见土路上远远一道细长影子,紧接着门内窜出两个巨大黑影。
“——猪跑了!快来人啊!”
老张慌乱吆喝声传遍四方周围院子人家,几乎是同时,路边院子每户人家大门砰砰打开。
门内钻出无数人影,如同一条条饥饿鬣狗追逐一只猎物一样红着眼睛向着陈砚清背影方向追,仿佛谁先抓到猎物就是谁的,瘦癯脸颊眼窝凹陷浑身干瘪神情疯狂流着口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凝固空气霎时间流动起来,陈砚清被一群怪物追着,手腕脚腕满是长年累月留下深刻血痕,许久没吃过饭如此激烈运动让他头晕眼花,渐渐体力不支额头冷汗混着血流下,只感觉眼前世界正在颠倒。
身后脚步声杂乱逐渐接近,远处村口的线条正在一点点模糊如同墨水化开,隐约有银铃声如同幻觉一般清脆传来。
救命……救……
陈砚清几乎已经晕倒,耳边唯有呼吸声,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白茫茫一片,只是下意识驱动身体向前拼命奔跑。
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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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头大马白马抬起马蹄,却迟迟没有落下,片刻之后它收回脚,马蹄铁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
镶玉马车风铃摇曳渐渐停止,整个几十米长仪仗队就这么忽然停了下来。
随从白衣侍者皱着眉头绕过来一看,只见白马脚下伏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全身赤裸跪在地上,骨骼分明脊背拼命起伏如同濒死小兽。
“咳……仙君,求……”
他用力呼吸空气,两条纤细手臂如同苍白竹竿,拼命撑起身子摇摇晃晃,满头满脸是血的模样令人为之一震。
“仙君……救我……”
白衣侍者本想将他赶走,见他这副样子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转头看向村口,只见一群人黑压压神情阴森森盯着这边,如同地狱恶鬼,一双双血红眼睛紧盯着这边,却仿佛结界一样不敢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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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咳咳……求您……”
陈砚清赤裸跪伏在地上,孱弱单薄身躯竭力维持跪拜姿势,似乎刚才跑的太急喉咙里不断咳出鲜血,声音颤抖微弱额头触地乞求着。
“我……不想……死……”
“呃,道长……”
白衣侍者见他可怜不免动容,转头看向马车金色帷幕之后,车内人仍然静悄悄的沉默没有反应,似乎并不打算理会。
气氛就这么僵持在这里,村口那群人见状又往前逼近一步,似乎只要等马车挪动一步,他们就立刻扑上来把人拖走。
“……”
陈砚清仍跪在那里,头深深低下去似乎已经认命。白衣侍者见状心中不忍,但也只能摇摇头,张口刚要下令前进——
突然,马车帷幔动了动,紧接着从里面被掀开,隐约看见一只细白修长的手。
“——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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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缓缓流动如同清澈溪流,分辨不出男女,仿佛神话仙人一般淡淡回响。
“……”
陈砚清身躯微微动了动,片刻之后抬起头,额头沾满血和泥土混合物,脏兮兮脸颊凤眸睁大,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来,起来吧,元鹜道长喊你上去呢。”
白衣侍者也不嫌脏,直接撸起袖子弯腰去搀他,轻飘飘纸片一样身子一只手便轻松扶起来,将他送上车。
“……”
村口那群人见状默默散了,如同丧尸趿拉着草鞋一步一步挪走。
“哎,怎么走了!”
到嘴的鸭子飞了,老张叫了一声连忙拔腿就要上去追,结果被一名老者一胳膊拦了下来。
老者白须白发不怒自威,一双眼睛深山野兽一样冷冷扫了他一眼,老张顿时冷静下来,颤颤巍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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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村长……”
老者眯了眯眼,转动眼珠看向逐渐远去长长仪仗队,良久缓缓低沉开口道。
“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么?”
见老张茫然摇头,老者冷笑一声。
“——玄微门。随便一个人,随手掐个诀,咱们所有人都得死。”
言外之意,就是咱们惹不起。
老张无奈,只能吃下这个亏,垂下头如同丧气皮球,默默朝着家里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老者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