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顾诚坐在客厅，对着那面镜子。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但他知dao，刚才那句话不是幻觉。

你真的……忘了我？

他把那面镜子盖上布，走回书房，将那照给他的画放在桌面，一片片地对着碎镜lun廓b对。

其中一片，正好拼出他的左眼。

不是像，而是——完全一致。

他拿起录音设备，再次播放Z的声音。

这次，他dai上了耳机。

录音仍旧是熟悉的节奏、低语、片段的沉默。但就在他以为会像前几次一样毫无变化时，声音的尾段出现了新东西。

「档案已补录。时间戳：██年██月██日。」

这是一段被cHa入的新录音。

录音里是两个声音在对话，一个声音像是沈洛，另一个模糊失真，但语气冰冷。

沈洛：「你……记得我了吗？」

Z：「记得？你怎麽能问我这zhong问题？」

沈洛：「你说过……你不会再说话了。」

Z：「是你让我说的，你忘了吗？是你，还有她。」

沈洛声音颤抖：「你不应该记得她……」

接着录音突然中止，彷佛被什麽截断。

顾诚盯着时间戳——这段补录时间，是三年前。

而他赫然记起，那一年，他正在协助调查一件未破的心理学研究案，案子中有一名nVX参与者，後来被标记为JiNg神异常，却在记录中消失无踪。

她的名字，叫——唐咏晴。

隔天上午，他再次拜访唐咏晴。

她神情b前一天更镇定，甚至像是早已知dao他会来。

「你找到那段录音了？」她主动问。

顾诚沉声说：「你三年前参与过沈洛主持的一项实验，对吗？」

她顿了一下，没有否认。

「那不是普通的心理实验。」顾诚说，「你们在研究多重人格、自我解离，还……使用了声音诱导法。」

唐咏晴站起来，走到yAn台，背对他说：「Z，不是病患。他是结果。」

顾诚皱眉：「什麽意思？」

「Z，是一zhong投影。当一个人失去对‘自己’的记忆、shen份与情绪控制时，潜意识会自动构建一个替代自我——他没有名字，也不能照镜子，因为他就是那面镜子。」

她转过tou来，眼神空dong：「你不记得是因为……你也曾经被Z‘记住’过。」

顾诚忽然感到呼x1变得沉重。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心tiao急促。

「你知dao我说的是什麽，对吗？」她继续说，「你也开始在镜子里看到他了吧？」

他望着她，说不出话。

「Z从来不是一个人，他……是你们每一个人不肯承认的那一面。」

那晚，顾诚zuo了第一次梦。

梦里，他回到警校的心理评估室，灯光冷白。他坐在那张椅子上，一面大镜子对着他。

镜子里，他的脸扭曲、眼神陌生。他试着站起来，但发现自己被绳索绑在椅子上。

镜中的他动了。

不是模仿他，而是自己在动。他张口说话——没有声音，但他看懂了嘴型：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