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黎这样说,她就突然明白了;没错,他们怎麽可能会去查她的婚姻纪录?不是她值不值得查的问题,而是他们再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做这种事情.

非常清楚她会怎麽想,黎於是很快的接下去说,语气急切,甚至带着安慰的意味:“海安,你不要为这些伤神,我跟你说的目的,只是让你知道是什麽事情,所以你不至於漫天猜想,徒增心理负担,我父母跟我之间的事情,多到我简直...”讲到这里,黎好似被什麽哽住一般而停了下来.从几次重而深沉的呼x1声中,她可以感觉得到他的苦恼和沮丧,彷佛就算搜索枯肠也想不出合适的表达方式.明白他的困难,她连忙出声说,语音酸楚而温柔:“黎,我知道再怎麽跟你道歉都於事无补,可是...”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要马上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黎深切而严正地止住她:“你不知道,其实我的事情,在我父母那里,很多就像滚雪球一样,一件事牵扯到另一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

讲到这里,他的声音出现碎裂的岔音;她可以感觉到他那般纠结又悸痛的苦涩和困扰;而这也忽然让她想到,她听到的"鼻音",原因不是他病了,而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哭过.

这让她心里一阵炽疼,好像被烙铁掠过;尽管如他自己所说,从"见她"而雪球到别的事情,但是,就算好像"人不是她杀的",仍然她脱不了是个最原始的罪魁祸首.可是,在同时,不论是到了这个年纪的成熟度,还是专业上的训练和经验,她知道无论如何最重要的事是安抚黎这GU郁闷又激动的情绪,所以,尽管自己心里既焦灼又慌乱,但她努力改变话题地柔声说:“

“卫斯理住得远吗?他过来要多久?”

可想而知黎也受过类似训练,而且,成熟度相当的黎很清楚她的企图,所以他完全不回答她的问话而接下去说:

“海安,真的,请你不要说对不起,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担心不说而让你在心里猜想,这样是对你不仁不义,但是,如果要说,我又不知道要怎麽控制自己过分泛lAn的情绪,而且,”黎的声音疲倦到好似缠绵病塌已数十载的病人,气息微弱而无力:“我觉得我的忍受力越来越差,我知道应该把自己的情绪控持在一个范围里,但很多时候我做不到….”

“我知道,我知道!“她忍不住急切的说,完全了解那种心里明知该自我控制,但无论怎麽挣扎都做不到的无奈和气馁;但是,同时她也明白,如果自我控制得太坚决,太严谨,人是会累,会疲的,久久之後,心疲力竭之下,再也没有力气承受那样的压力,失控的次数就会越来越频繁了.

想到黎承受所有这些她无从知晓但并不是无法T会的压力和煎熬,心底近乎痛楚的怜惜让她的双眸霎时就莹进两泓水气里,几秒钟後,她才咽下喉际的热流,了解地说:

“所以,你才找了卫斯理.”

而黎为什麽找卫斯理,可想而知是因为在他需要夥伴时她却不能在他身边;想到这一点,她就满心都是自怨自艾的的懊恼和苦楚.

黎深深叹出一口气,语音低沉而疲软:"他对我,和我家,是清楚到极点….”

她也只能幽然而叹,说:"你还好有他...”

她听到黎呼x1了一次,似是无言的答覆.

然後,他们两人都静默了;久坐而未动的小腿开始有些麻木後小针疾刺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或是有没有在想什麽,整个心情陷落一片茫然又恍然的虚无中.

好一会儿後,终於黎开口,声音低若耳语:“不要担心我了,去睡吧.”

她想也没想的真挚接口:“我可以陪你讲话到卫斯理到你那里.”

黎顿住一下,然後沉静而温柔的说:"我不知道他甚麽时候会到,你该去睡觉了.”

“我白天可以随便睡,我无所谓甚麽时候去睡觉.”她轻柔但坚决的说.